胡安并不是汉人,而是西裔归化民。他的父母都是裁缝,在大约三十年前从西班牙移民到马尼拉。海汉攻占马尼拉后,夫妻俩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渠道,只能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生活。
战争爆发时胡安只有五岁,而之后所受的文化教育全都是来自海汉,所以他对于自己的身份认同也完全倒向海汉一边。虽然深目高鼻的长相与汉人完全不同,但在马尼拉这个地方,有着大量跟胡安一样长着欧洲面孔,一开口却是海汉官话的归化民,驻军部队中也不乏有西裔军人。
如果说占领马尼拉之初,海汉对于任用西裔人员还有比较多的限制,那么到了胡安这一代人,待遇就基本上跟汉人一致了,不管是入伍从军还是其他行业,对于族裔出身都不再有严格的要求了。
胡安没有继承父母的裁缝事业,而是在十六岁那年就选择了参军入伍,迄今军龄八年,可谓是年纪轻轻就资历颇深。胡安脑子灵活,在一次军演中因为表现出色而得到萧良赏识,送他去三亚陆军学院进修了一年,回来就直接进了参谋部,比冯兴邦调来马尼拉的时间还更早一些,不过军衔仍是比有背景的冯兴邦要低了一级。
今天三位高官来甲米地基地视察部队备战情况,胡安和冯兴邦便作为陪同人员跟在后面,需要解说演训内容或者传达命令的时候,便由他们出面完成。
当然了,这个差事也是察言观色,推断上意的好机会。冯兴邦本就是出身上层,从小耳濡目染,自然明白这些细节的重要性。而胡安虽然头脑聪明,但毕竟只是草根出身,见识有限,对于经营人脉关系这方面的悟性确实稍差一些。
冯兴邦提醒之后,胡安才注意到这一点,当下应道:“哈将军对部下要求是严格一些,以前哈家兄弟还在军中的时候,也是时常当众挨训。”
冯兴邦道:“毕竟本地部队好些年都没打过仗了,估计哈将军也是在担心部队拉上战场之后的表现。”
冯兴邦的推断几乎说中了事实,不过胡安的看法倒是很乐观:“就算没打过仗,平时的训练也没有拉下过,怎么说也要比西班牙人强。”
冯兴邦笑道:“这要是真跟西班牙人干起来了,你会不会觉得为难?”
胡安抬手指了指自己军服上的军衔章道:“开什么玩笑,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海汉军人!要是不跟他们干一场,我的军功从哪里来?”
冯兴邦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表示佩服,他相信胡安的回答是发自真心,这家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。至于跟胡安同祖同宗的西班牙人,在他眼中大概还真就只是一堆等待攫取的军功罢了。
但甲米地基地的这些部队真能发挥出大人物们所期望的战斗力吗?冯兴邦其实没有胡安那么乐观,平时的演训,跟战场上的实际情况,那还是有不小的差异,缺乏实战经验就是最大的短板。好在对手的实力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,应该还不足以给海汉军造成实质性的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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